李森林

菜，长在土里，受同样的阳光，怎能认出这是平川的苦苦菜，有点牵强附会。

不，菜，是有地域属性的植物，橘子生南国，不生北国。没有在南方生活过，不知南方的家常菜，以什么品种为主。知道南方多甜食、大米、海鲜，南方的椰子、香蕉、橘子、芒果、橙子……对我这种久居西北黄河流域的居民来说，菜市场，一年四季都能买到南方生长的金黄和淡黄，圆形与月牙形的，热烈的橘子和软绵绵的香蕉，前者鲜美后者绵长。

这是我对南方水果的认知度，南方蔬菜，没有吃过。

我对我居住的这座黄河流域小城的蔬菜，情有独钟，三餐不离其口，逢人便说，我们这里的蔬菜、五谷杂粮，营养丰富。水浇蔬菜、水浇五谷杂粮用的都是黄河水，阳性水。作家丰子恺、梁实秋、老舍、汪曾祺先生在他们各自的散文名篇中写到沏茶用的水，很有讲究。我们这里的哈斯雪泉和沙漠甘泉滴崖水甘洌清凉，也是泡茶之母水。为喝一口醇厚幽香的兰馨之茶，长途跋涉，如入无人之境去背水，徒劳无益。早出晚归，我用黄河水沏茶，浓烈、爽利，带着江河湖海之博大，然后去拉煤。

我们这里的人均寿命之所以达到89岁，这和黄河水的水质，不无关系。我们邻居种了30年的西瓜、白兰瓜、黄河蜜……不用井水浇瓜地，用黄河灌区的黄河水去浇，通俗的叫法：大灌水。种了30年西瓜的瓜农总结出的经验是，黄河水，对庄稼，有营养，无碱性，长势疯，味道佳。

我们这里的黄河水，走累了，蹲在河滩，掬水止渴，人畜直饮，黄河水浇的庄稼，百分之百的安全。

我在我的文章前面提到我们这里人均寿命是89岁，并非不实之词，感兴趣的朋友，可在水泉街的老邮局门口，在黄河黄沙湾的戏楼园子，在陡城凝重的城墙脚下，问问长胡子的老爷爷，百岁高龄的，一抓一大把。有些百岁老人还老有所乐地写字、创作诗歌、拔草、接第四代儿童放学回家。

说来讲去，住在我们这座黄河雪浪、丹霞似火、沙漠狂醉、良田碧树、红军走过、拉煤火车及盛产瓜果蔬菜的小城居民的长寿秘诀是什么？是吃。

青山绿水，吃在黄河边上，它能延年益寿，这是真的，不信，你瞧瞧。就拿蔬菜来说，沙漠高温和高原紫外线加上黄河水，天然氧吧加上天然蔬菜，老百姓有句话：“药疗不如食疗”。2025年初夏，我回到宁县南仓看望84岁的老母亲，早晨起床，听见车载小喇叭传出的卖菜吆喝声，由远及近。我饶有兴趣地走出大门，赞叹日新月异的变化，大门口就能买到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。

母亲笑容满面地跟在我的身后，“长子从平川回来了！”挑选蔬菜，第一眼就认出鲜红的西红柿、翠绿的青椒、土色的土豆、带刺的黄瓜、细长的豆角，一青二白的白葱，清一色的靖远蔬菜。菜贩告诉我，靖远蔬菜，他从西峰蔬菜市场批发的。

可见靖远蔬菜，声名远播，三餐四季，缺此不成饭。

靖远蔬菜，为什么备受各地群众的青睐呢，关键问题，还是日渐变甜的黄河水。就拿平川的苦苦菜来说，我在拉萨、乌鲁木齐、西安、呼和浩特、西宁、兰州放浪漂泊的日子里，都没有吃到过苦苦菜，只有到了平川，才在冬季黄河水浇的地埂上，有齿状、叶硬、根白的苦苦菜。妻子对破土而出的苦苦菜，抓得紧张，拾得积极，捡得专心，问起，她说她多年不适的肠胃病，吃苦苦菜，吃好了。

苦苦菜，用黄河水煮熟，用永新大蒜拌食（永新大蒜，一蒜难求）。苦菜汤汁，存入冰箱，止渴消炎，健体强身。 吃在黄河边上，人均寿命89岁，101岁的老年人，在接重孙放学回家。